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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浦京网站:杨洋四川支教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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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杨洋老师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,克服困难,毅然赴四川地震灾区东汽中学支教。这是杨洋老师赴川后发回的随笔,请大家欣赏。(编者)

江苏省对口支援四川重灾区——德阳市下属的一个县级市绵竹市(县)。我们一行58名支教教师分散在绵竹11所中小学,其中,来到德阳东汽中学的有我们无锡10名教师,组成了一个不小的团队。对于东汽,国人都很熟知,他是一家著名的上市公司、央企,每年的产值百亿以上,成为绵竹三大支柱产业之一(另外两大知名产业是剑南春,仅次于茅台、五粮液的名酒;磷矿)。东汽中学作为曾经的厂办子弟学校,现在已是四川省示范中学,据学校的招生广告看,每年的高考成绩还是很不错的,并且学校拥有特级教师一名,就是这次地震过后家喻户晓的谭千秋老师。东汽中学此次受灾惨重,死亡学生200多名,教师14名,学校涌现出一批英雄教师和英雄少年,像“可乐男孩”薛枭等。因此,对于能支教东汽,我们,至少是我,还是感觉无比光荣的。

网上描述的东汽中学惨不忍睹,断壁残梁、废墟一地,教学楼整体垮塌,还有一片楼房,只剩下了一堵残破的后墙。我们没能进入东汽中学的原址,据说当时已经封闭,现在么,听说已经整体推倒了,以前辉煌的东汽中学和震后残破的建筑都不复存在,一切永远留在人们的记忆和真实的图片中了。

现在的东汽中学已由空军某部承担了全部的建筑工程,异地重建了,预计明年81日交钥匙。而目前,至少一年以内,东汽中学是在临时搭建的板房内上课、生活的,我们,就是这批板房生活区的体验者。临时板房搭建于德阳市郊区,距离德阳市中心5公里左右,按说是非常方便了,如果我们确少什么日常用品,可以很方便的到城里采购,想上网、改善伙食,只要花个10元不到的打车钱,1520分钟,就进入市中心。这一点,与我们当时想像的不一样,当时我们严重低估了这里的出行情况,认为别说市中心,就是小卖铺都很难见,所以这一点上,我们的确觉得很开心。其他方面,容我慢慢道来——

一、来到德阳

7178时,通过南京火车站为我们准备的特殊通道进入站台,登上了南京西——成都的1432次列车,开始了这趟旅行。我还从来没有坐过卧铺车厢,也没有坐过这么远的车程,一切感觉很新鲜。火车里,来自江苏13个市的同行们由一个共同的目的而逐渐熟识,大家坐在过道里、床铺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有的同志为了排解旅途的寂寞,三五个一伙打起扑克或是下起象棋。晚上11点后,车厢熄灯了,我们度过了在列车上的第一个夜晚,伴随着“哐当哐当”的声音,我也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。火车在祖国辽阔的大地上奔驰,18日中午时分,我们由秀美的江南水乡进入了河南境内,中原腹地,铁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得灰暗,没有了江南的秀气和繁荣;下午,我们又进入了陕西省境内,领略到了黄土高坡的魅力,铁路边的低矮的窑洞引起了大家的兴趣;车过西安,我们就进入了绵延八百里的秦川,只见两边的群山巍峨,地势高峻,列车就在崇山峻岭中穿行,一会儿钻入隧道,火车里一片黑暗,一会儿又钻出来,明亮一片。有过延安支教经历的无锡支队队长顾春年老师告诉我们,火车将用一个晚上时间的穿越秦岭,秦岭穿完,就进入四川境内了。天色暗下来,我们也疲惫了,晚饭后,大家很快进入了梦乡,这是我们在火车上过得第二个夜晚。19日凌晨4、5点钟,大家都迫不及待的醒来,因为,四川到了。借着微弱的晨光,大家仔细辨认着路边的建筑,看看地震给四川人民带来的创伤。路边搭起很多临时小帐篷,大家一致认为是受灾人家的临时居住所;房屋有裂缝或是坍塌,大家一致说是地震所致。终于,720分,列车进入德阳火车站,我们的目的地到了,旅途用时整整35小时。于是我给冯书记发了一条短信,其中有这么几句:我们从秀美的江南水乡出发,沿途经过广袤的中原大地,奇特的黄土高原,绵延八百里的秦川,最后进入四川盆地。细心的朋友会发现,这趟旅行,我们经过好几种地貌,好几种气候带,祖国的辽阔可见一斑。

二、路过绵竹

在德阳吃完早饭,我们就赶赴绵竹。绵竹位于德阳市西北部,处于四川盆地的边缘,再往西就是4000以上的龙门山脉,翻过山,就是此次地震的震中汶川。所以,绵竹受灾惨重也是地理位置所致。车过德阳30分钟后,地震的惨状开始展露。我们很多同志在路过德阳市时还感到很奇怪:这里没有什么受灾的痕迹嘛,房屋完好无损,人们生活如常,小孩子背着书包参加各种辅导班,不像网络描述的那样住在帐篷里、板房里啊。现在大家明白,这些是假想,因为我们没进入重灾区。现在,你们看,房屋倒塌了,墙壁开裂了,很多灾民排队领取救灾物资。进入绵竹县城,几乎没看到完好的建筑。可惜,车子直接开进绵竹城中心的紫岩小学,没能有机会看看县城的情况。紫岩小学校舍严重受损,学生们在临时板房内上课。绵竹的教育系统领导在板房内为我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,就宣布“各就各位”,前往各自支教的学校。由于东汽中学现址在德阳,我们10个人又坐了趟回头车,从绵竹回到了德阳。也就是说,如果没有这个欢迎仪式,我们到德阳后,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到东汽中学,可是,我们却多走了百十公里路,多搬了几次沉重的行李。就这样,我们匆匆路过绵竹,来到了东汽中学板房生活区。

三、板房区的闷热——东汽中学的住宿

到了四川,住宿问题是我们最为关注的。究竟是墨绿色的帐篷,还是看上去很漂亮的临时板房呢?网上曾有东汽中学(以下简称汽中)复课的视频和图片,知道我们将住宿的是临时板房,大家还是比较开心。毕竟,比起帐篷来,板房还是有电、有窗的。

下面,让我来简单描述一下我们的生活和住宿环境吧——一条宽阔的水泥马路,两边是两排活动板房,一式的白铁皮,中间夹着隔热的泡沫板,上面是天蓝的铁皮屋顶,前后各有50CM×150CM大小的窗户,房屋高3左右,宿舍的面积不到20平方,教室稍大,25平方左右,这,就是传说中的临时板房

学校把我们10人安排在一间宿舍内,宿舍里面有6张上下铺的双人床,两张放箱子等大件物品,另外10张床住人,床与床之间只能容一个人进出,再摆上两台电扇,几张桌子,小小的宿舍变得更加狭。錾矶己芾蚜。条件艰苦,大家早有心理准备,于是,收拾完毕,一群大男人竟在这样狭小且闷热的空间里呼呼睡去,还不时有人打起呼噜,磨起牙……

大概是我们到达汽中板房宿舍的第二天晚上,下起了暴雨,雨点敲打着薄薄的铁皮屋顶,发出“啪啪”的声音。说实话,对于这场雨,大家是满心高兴的,雨浇灭了白天的火热,带来了阵阵清凉,让大家终于在离家后能美美睡上一觉。可是,半夜时分,我起床上厕所,发现自己的拖鞋不见了,再仔细一瞧,乖乖,房间里渗水了。这些板房是在平地上搭建的,没有打地基,房间内的地面要比外面低一些,加上板房的边缘没有及时用水泥封。晁芩吵┑木徒肓怂奚,冲走了我的拖鞋,浸湿了摆在地上的箱包。那一晚后半夜,我再也没有睡着,铁皮屋顶的雨点敲击声不再那么可爱了,而是让人恼火。

马路的走向是南北的,板房的门也就是向东或向西。我们住的那排板房是面向西的,早上时非:,太阳在我们的屁股后面,门口投下宽阔的阴影,非常凉快。日过中午,太阳西斜,阳光透过低矮的窗户射进宿舍,宿舍的温度迅速上升,呆在里面,闷热异常。这,就是我们在汽中的住宿。当然,比起那些住帐篷的,我们的条件还是算好的了,我们宿舍里面有电灯,有插座和接线板,有两台台式电扇,大家还可以抽空在宿舍里面打开电脑玩玩游戏,写写文字,给手机充充电等。因此,闷热且拥挤的宿舍,或许是我们在汽中遇到的第一个挑战吧。

由于板房是马路边临时搭建,加上这里人:敝,荒凉无比,苍蝇、蚊子特别特别多,大多数时候,我们是和苍蝇蚊子做斗争。我们买了好几瓶汽雾杀虫剂,好几只苍蝇拍,好多张粘蝇纸,每天消灭苍蝇无数,可惜,苍蝇还是特别多。只好寄希望于天气冷以后,蝇蚊能少些。住宿环境之恶劣由此可见一斑。

四、免费的三餐——东汽中学的伙食

早就听说过川菜的大名,平时也经常在饭店里点些尝尝,但是川菜的精髓究竟是什么?大家对于今后的伙食关心程度很高。

东汽中学板房区没有食堂,没有餐厅。到绵竹接我们的是汽中的后勤主任徐奎老师。开始我们也对后勤(相当于我们这里的总务处)主任接待我们感到奇怪,毕竟我们来这里是支教,后来才发现,只有后勤主任才是最合适的,因为今天的汽中,教学、教育是次要的,如何让师生吃好、住好才是首要的。这一观念为汽中很多师生所共识,他们的同一个声音就是:“活着就好”。

徐主任告诉我们,现在汽中吃饭不要钱,由德阳天韵大酒店(一家集餐饮、住宿、休闲于一体的中型企业)按每人每天18元的标准配送。大家都很好奇和开心。或许,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没经历过“公社化运动”,那时就是吃饭不要钱,今天,在德阳东汽中学,我们居然也体验了吃饭免费的待遇,只要是汽中的学生,包括我们这些支教教师、外地来川的志愿者等吃饭都是免费。(后来知道,钱由酒店方结算,学校用社会各界的捐款一次性付清)。 当天下午6点半左右,一辆绿色吉普开进校园,车上下来两位师傅,抬下一桶米饭,两桶菜,一桶汤,晚饭开始了。由于大家刚来,还没有餐具,就用饭店方提供的一次性饭盒打饭。饭菜的份量是足够的,不够还可加,可见四川人民的真情厚意。只是,饭菜的口味让我们这帮吃惯了甜美、精致的江南菜肴的家伙极度不爽:每道菜必放辣椒,荤菜必放整粒的胡椒,菜的味道是辣+麻。甚至汤里还有胡椒,一个家伙不小心喝了一大口,被呛的咳嗽的半天,足见这里菜肴的麻辣口味有多重。由于是大桶送菜,必然做不到精致,很多人吃了几次,感到没有了胃口,于是宁愿吃方便面,也不愿意吃这麻辣无比、粗糙无比的饭菜了。

如果说午饭和晚饭经常是千篇一律,味同嚼蜡,那么早饭则是雷打不动:一碗白米粥,两个白馒头,一个白水蛋,外加四川辣白菜。我们粗略算了下,早饭的标准大概是2元左右,午饭晚饭最多5元,不得了了,那么一天的伙食最多12元,这与他们对外宣称的18元标准极不吻合,这里是否有猫腻,我们就不得而知了。但是,我们还是真诚的希望,不管是学校方,还是饭店方,都应以诚为本,不要辜负了全国人民对四川的厚爱。

前几天,无锡学管中心给汽中捐赠了一批文具,随行的老师为我们带来了一箱子的无锡特色酱排骨、熏鱼、油面筋等,大家吃的不亦乐乎。真的好怀念无锡的饭菜,怀念我们学校食堂的伙食。

五、五毛的公交和二元的出租车起步价——东汽中学的出行

前面已经提到,现在的汽中板房是建在德阳郊区,距离市中心不到5公里。这是我们最开心的事情,因为没事了,我们就可以到市区转转,感受久违的城市气息。那么,如何出行也是至关重要的。

汽中是临马路建造,为了保持安静,从学校到最近的一条有公交的马路,还有1200之远。所以出门坐车显得无比痛苦,长长的马路好像没有尽头,直把人走的精疲力竭。好容易来到公交站台,有两班车(18路和22路)直达市中心。其中,18路公交的票价只有5角钱,这让我们非常吃惊:没成想,居然还有5角的公交!很多时候,由于这条马路太长,我们不愿走,就选择出租车出行。一个电话,叫来一辆出租车,3、4个人上车就走。这里的出租车着实便宜,2元的起步价,1.4公里;往下是每6001元,再加一元的燃油附加费。往往开到市中心不到10元钱,这和我们那面动辄8元、10元的起步价相比,真是便宜不少!

最近,由于汽中复课,为方便学生出行,公交公司开通了从汽中到市中心的12路公交,就从汽中门口经过,这趟公交的开通,大大方便了我们的出行。

六、无聊与闭塞——汽中的心情

省教育厅把我们派到灾区来,是让我们支教来了,他们都认为灾区是81复课,我们也满心期待着。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,比如汽中。我们刚来时,高二和高一还没期末考试,正在复习,当然不好让我们接手管理;没两天,高中期末考试结束,放暑假了,我们又没有课上了;8月份是汽中初中部复课,只有四个班级,我们10人中只有4位初中教师才有课,由于高中部要到91才开始上课,我们另外6个人则无所事事。所以,我们一致认为,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让我们来的那么早!

汽中的临时板房,闷热难耐,中午时,外面太阳烤人,屋里热浪烫人。这里地处川西平原、四川盆地,位于盆地的边缘,气候温暖潮湿,中午尤其闷热,午后也会出现阵雨天气。不过,到了夜晚,习习凉风送给大家阵阵清凉,这里的晚上还是比较舒适。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,我们备课、打牌、下棋、玩电脑游戏……无聊情绪在我们中间蔓延。

这里没有网络,大家的电脑只好变成游戏机;这里没有电视,没有天线,甚至没有报纸卖,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,我们一无所知。在这样一个信息拥堵的时代,我们却收集不到一点有效的信息,真是可悲。

汽中的今天,教学秩序有点混乱,学生学习热情不高,学习环境恶劣。我们真诚的希望校方能排除万难,排除干扰,尽快恢复正常的教学秩序,不要让无休止的采访、捐赠等活动打乱了阵脚。学校是办学的地方,是教人成才的地方,千万不能因一时的困难让学校的主体工作沦为次要。

尾声:

在这篇文章完稿时,我们的处境有所改善:学校又给我们提供一间宿舍,5个人一间,这样一来地方就宽敞了许多,方便了大家的休息和工作;学校慢慢从震后的惊恐中恢复过来,校务会议开始正常举行;网络等现代化设施开始动工修建,不久的将来或许能上网了……总之,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,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,在全国人民的关注下,在汽中人自强不息的努力下,汽中的明新浦京定会越来越好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8-8-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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